百日咳（pertussis）是由百日咳鲍特菌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传染性极强。在疫苗大规模应用前，百日咳是最常见的儿童疾病之一，也曾是全球婴幼儿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传染源

感染者是主要传染源。对于婴幼儿，感染百日咳鲍特菌的父母或其他同住人员是最主要的传染源。

传播途径

主要通过呼吸道飞沫传播，如感染者咳嗽、打喷嚏等将细菌播散到空气中，易感者因吸入带菌的飞沫而被感染。也可经密切接触传播。

潜伏期

通常为5～21天，平均7～14天。

传染期

从潜伏期开始至发病后6周内均有传染性，尤以潜伏期末至发病后2～3周内传染性最强。

易感人群

人群普遍易感，婴幼儿更加易感。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的疫苗或自然感染，均不能获得终生保护。

病原体特点

百日咳鲍特菌为无动力短小球杆菌，革兰染色阴性，人是其唯一的宿主。致病物质包括荚膜、菌毛及其产生的多种毒性因子。其中，荚膜有抗吞噬作用，菌毛有助于细菌黏附定植。毒性因子可大致分为毒素及黏附蛋白，包括：（1）毒素：主要有百日咳毒素（PT）、腺苷酸环化酶毒素（ACT）、气管细胞毒素（TCT）等；（2）黏附蛋白：丝状血凝素（FHA）、菌毛（FIM）、黏附素（PRN）等。

致病机理

百日咳鲍特菌一般不入侵血液循环，只在局部释放各类毒素，损害局部组织并影响全身。

百日咳发病机制尚未彻底阐明，但其所表现的一系列症状，是由百日咳鲍特菌的各类抗原组分及毒素与机体相互作用的结果。百日咳鲍特菌通过飞沫传播等方式进入易感者呼吸道后，通过丝状血凝素、菌毛凝集原及黏附素的作用，特异性地结合于呼吸道柱状上皮细胞纤毛上，在纤毛上定植并繁殖形成菌落，产生毒性物质导致病理损伤。百日咳毒素亦可导致呼吸道上皮细胞纤毛的麻痹和细胞变性、坏死，影响上皮修复。

国内疾病流行情况

百日咳全年均可发病。疫苗广泛应用前，百日咳发病呈周期性，每3～5年出现一次流行高峰。受疫苗免疫、监测敏感性的影响，近年全国百日咳发病的流行周期不再明显。

在20世纪60—70年代全国百日咳年发病率在100/10万～200/10万。1978年我国将百白破疫苗纳入计划免疫，百日咳的发病率从1978年的126/10万下降至2013年的0.13/10万。近年来，受疾病流行周期、监测敏感性提高、实验室检测技术更新应用以及无细胞百日咳疫苗特性等因素的影响，自2014年我国百日咳报告发病呈逐年（2020-2021年除外）上升趋势。2024年全国百日咳疫情大幅升高，报告发病数超过47万例，2025年以后疫情回落平稳。

百日咳全人群均可发病，近年大年龄组儿童占比升高；未接种疫苗的1岁以下婴儿是重症和死亡的高风险人群。

国际疾病流行情况

百日咳是全球流行性疾病。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2014年全球约有2400万例5岁以下新发病例，5岁以下死亡病例近16万例。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3剂次百白破疫苗接种率提高，全球报告百日咳发病大幅下降。但90年代以来，在欧美地区等无细胞百日咳疫苗覆盖率较高的国家，在保持多年低流行水平后出现一次或多次百日咳疫情上升，其中15岁及以上人群发病升高显著，被称为“百日咳再现”。2024年，美国、英国、韩国等多个国家也报告百日咳疫情大幅上升。分析原因，主要有监测敏感性提高、疾病流行周期性上升、无细胞百日咳疫苗保护持久性有限等多种因素。2025—2026年，多数国家报告百日咳疫情下降。

临床表现

典型的临床表现通常见于未接种疫苗儿童病例，以阵发性痉挛性咳嗽、咳嗽末吸气时伴高音调鸡鸣样声音为特征。可分为以下三期：卡他期、痉咳期和恢复期。病程时间可持续2～3个月。并发症往往是百日咳危及患儿生命的原因，包括肺炎、肺不张、气胸、纵隔气肿、皮下气肿、肺动脉高压、窒息和脑病等。

非典型病例可能因年龄和距末次疫苗接种的时间而异，一般出现在有百日咳既往感染史或免疫接种史的儿童和成人，可能仅表现为持续性咳嗽，病程缩短或无明显阶段性。

诊断

参照《百日咳诊疗方案（2023年版》和《百日咳诊断标准》，依据流行病学史、临床表现，结合实验室检查对百日咳做出诊断。实验室检查包括血常规、细菌培养、血清学检测和核酸检测。

免疫力

百日咳鲍特菌自然感染后可出现百日咳抗原（PT、FHA、PRN、FIM及整个微生物）相关抗体，自然感染后产生的保护不能持续终生。无细胞百日咳疫苗接种后的免疫持久性为4～6年。

疫苗工艺和种类

全球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包括全细胞疫苗（wP）和无细胞疫苗（aP）。wP是百日咳鲍特菌经灭活制备而成，含有杂质成分较多，局部不良反应发生率较高。aP根据工艺的不同又分为共纯化疫苗和组分疫苗。

目前，我国使用的百日咳成分疫苗主要共有3种：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DTaP）、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DTaP-Hib）、吸附无细胞百白破疫苗-灭活脊髓灰质炎-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联合疫苗（DTaP-IPV-Hib）。

疫苗保护效果

接种DTaP疫苗可有效预防百日咳鲍特菌感染后的重症和死亡。接种1剂次百白破疫苗后预防百日咳病例死亡的保护效果超过70%；国外研究显示，2～11 月龄婴儿接种至少 1 剂次aP疫苗后预防百日咳住院的调整保护效果为59%，其中接种1剂次为48%，接种 2 剂次为76%；我中心于2023年开展的研究结果显示，≤2岁儿童接种4 剂次共纯化DTaP疫苗预防百日咳发病的保护效果分别为87%，预防百日咳住院的保护效果分别为87%，且随着接种剂次增加，保护效果也逐渐提高。提示应尽早完成首剂次接种，并完成后续剂次接种，以获得及时和足够保护。

疫苗安全性

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总体安全性良好。儿童常见或偶见一般反应包括接种部位疼痛、红肿、硬结等局部反应（第5剂报告多于前序剂次），以及发热、哭闹、疲倦乏力、呕吐、惊厥等全身反应，通常1-3天内可自行好转。过敏性皮疹、血管性水肿等过敏反应报告极其罕见，接种后要在现场留观30分钟，以防范急性严重过敏反应的发生。不同品种疫苗略有差别，具体可参考疫苗说明书等。

免疫策略

我国于20世纪60年代开始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的全细胞疫苗（DTwP），1978年将DTwP纳入计划免疫，实施4剂次接种程序。2005年无细胞百白破疫苗（DTaP）上市使用，2007-2012年我国逐步完成DTaP替代DTwP。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需要，2025年我国DTaP免疫策略更新为5剂次接种程序。

免疫程序

我国儿童免疫程序为：共接种5剂次，基础免疫于2月龄、4月龄、6月龄分别接种1剂，18月龄和6周岁分别加强接种1剂。2月龄-6周岁未按国家免疫规划程序完成DTaP接种剂次的儿童，需尽早补种未完成的剂次。补种时，前3剂每剂间隔不小于28天，第4剂与第3剂间隔不小于6个月，第5剂与第4剂间隔不小于12个月。补种漏种剂次后，在满足补种最小间隔前提下，后续免疫剂次应尽量按免疫程序推荐年龄接种。如适龄儿童按照疫苗说明书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的非免疫规划疫苗，可视为完成相应剂次百白破疫苗接种。

1.病人管理：按照《百日咳防控方案（2024年版）》要求进行自我隔离：对于使用有效抗菌药物治疗的百日咳病例，自我隔离期限为临床诊断后至有效抗菌药物治疗5天；对于未及时进行有效抗菌药物治疗的病例，自我隔离期限为发病后21天。自我隔离期间如病情加重应及时就诊。

2.接触者管理：按照《百日咳防控方案（2024年版）》进行自我健康监测21天，期间可正常学习与工作，避免与婴幼儿和孕产妇等重点人群近距离接触。

对未全程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婴幼儿、家庭内和托幼机构的密切接触者、有明确接触史的托幼机构工作人员、婴幼儿看护者、新生儿病房医务工作者等人群，建议暴露后21天内（尽可能在暴露后1～2周内）在临床医生指导下接受药物预防。

1.什么是百日咳，病人有哪些症状？

百日咳是由百日咳鲍特菌感染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典型症状为阵发性、痉挛性咳嗽，可在一阵咳嗽结束下一次吸气时发出高音调的鸡鸣样声音，病程可达2～3个月。青少年和成人，或是既往接种过百日咳疫苗，或既往患过百日咳者，症状常不典型，可能仅表现为持续性咳嗽。小月龄婴儿病例在发病后常无典型痉咳，可表现为口唇青紫、呼吸暂停，严重时导致窒息、惊厥等症状。因此，当遇到婴儿出现不明原因呼吸急促、缺氧表现、呕吐等症状，特别是家庭成员已出现咳嗽症状时，要格外警惕并及时就医，就诊时明确告知医生家庭成员内有咳嗽患者，以帮助及时诊断。

2.百日咳是否只见于儿童，成人可能患百日咳吗？

百日咳全人群易感。青少年和成人、既往既往接种过百日咳疫苗、既往患过百日咳者均可感染百日咳。值得警惕的是，大年龄组人群患百日咳后，临床症状常不典型或较轻，可能仅表现为持续性咳嗽，但其可作为传染源造成周围环境的婴幼儿发病。

3.百日咳如何传播？

感染者是百日咳的主要传染源。主要通过呼吸道飞沫传播，如感染者咳嗽、打喷嚏等将细菌播散到空气中，易感者因吸入带菌的飞沫而被感染。对于婴幼儿，主要传染源为感染了百日咳鲍特菌的父母或其他同住人员。

4.百日咳是否有重症和死亡，哪些人是高危人群？

患者合并并发症可导致重症。并发症多见于新生儿和6 月龄以下婴儿，以肺炎最常见，可原发于百日咳；也可继发于其他病毒（腺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等）或细菌（肺炎链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流感嗜血杆菌等）感染；亦可并发肺不张、气胸、纵隔气肿、皮下气肿、肺动脉高压、窒息和脑病等。严重者可导致死亡。

5.哪些实验室检测有助于诊断百日咳？

百日咳诊断需结合临床表现与实验室检查结果进行综合判断。当患者出现疑似百日咳症状，临床医生可根据血常规检查结果进行临床诊断；若进行实验室确诊，还需要有病原学诊断，其中在患者鼻咽拭子/鼻咽分泌物分离培养得百日咳鲍特菌是百日咳确诊的“金标准”，通过核酸PCR检测，或血清抗体检测阳性也是百日咳的确诊依据。

6.如何预防百日咳？

百日咳作为疫苗针对传染病，接种百白破疫苗是最有效的防控措施之一。根据我国免疫规划内百白破疫苗接种程序，儿童共需接种5剂次，分别于2月龄、4月龄、6月龄、18月龄和6周岁各接种1剂次。适龄儿童应按照免疫程序尽早、全程接种，以预防百日咳。此外，日常开窗通风，咳嗽/打喷嚏用手肘或纸巾掩住口鼻，也有助于预防百日咳。幼儿园、中小学要做好日常清洁通风，落实晨午检、因病缺勤缺课登记，若学生出现咳嗽，尤其是持续性咳嗽等症状，应密切关注、尽早就医。

7.国内有哪些百日咳疫苗？

我国免疫规划内的百日咳疫苗为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适龄儿童按照免疫程序免费接种。另外，我国还有两款含百日咳成分的非免疫规划疫苗，分别是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吸附无细胞百白破疫苗灭活脊髓灰质炎和b型流感嗜血杆菌（结合）联合疫苗，由家长自愿自费选择为儿童接种。儿童若按照说明书接种非免疫规划疫苗，可视为完成百白破疫苗的相应剂次。

8.接种百日咳疫苗为什么要及时和全程？

目前，国内外使用的百日咳疫苗，对预防感染的效果有限，但对重症和死亡有较高的保护效果，接种1剂可使死亡风险下降70%以上，并可有效预防住院或重症发生。婴幼儿是重症和死亡高度风险人群，且在重症和死亡病例中，大多未接种或未全程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因此，适龄儿童有必要按照免疫程序尽早、全程接种百日咳疫苗。

9.2月龄孩子还太小，可否推迟接种百白破疫苗？

我国尚未实施孕妇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孕妇体内缺乏针对百日咳的保护性抗体，新生儿难以通过母传抗体获得保护，出生后便处于免疫空白状态。而婴儿是患百日咳的高风险人群，一旦感染百日咳，将面临较高的重症风险；且患儿年龄越小，出现并发症和重症的风险越高，严重者甚至导致死亡。因此，不建议推迟接种百白破疫苗，而是在满2月龄时尽早接种，并按时完成后续剂次。

10.幼儿园发生百日咳聚集性疫情时，应如何防控？

当幼儿园发生百日咳聚集性疫情时，园方应做好日常清洁通风，落实晨午检、因病缺勤缺课登记与追踪等防控措施，出现病例后加强教室、卫生间等重点场所消毒。

儿童出现咳嗽尤其是持续性咳嗽等症状，应密切关注、尽早就医；如确诊百日咳，在有效抗菌药物治疗5天且症状缓解后方可返园。教职员工确诊百日咳后，在有效抗菌药物治疗5天后方可返岗，工作期间应佩戴口罩直至症状消失。另外，应配合疾控机构和教育部门做好入托预防接种证查验和查漏补种工作

参考资料：

[1] 李兰娟. 传染病学(第9版) [M].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8.

[2]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Pertussis vaccines: WHO position paper [EB/OL].https://www.who.int/publications/i/item/WHO-WER9035.(2020-08-13).

[3]百日咳防控方案（2024年版）[EB/OL]. https://www.ndcpa.gov.cn/jbkzzx/c100014/common/content/content_1794296609501982720.html. (2024-05-25)

[4] 尹遵栋,徐爱强.百日咳防治手册[M].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3.

[5] 国家免疫规划百白破疫苗和白破疫苗免疫程序调整实施技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