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特点

HPV是一种嗜上皮组织的无包膜双链环状DNA病毒，属于乳头瘤病毒科，由病毒蛋白衣壳和核心单拷贝的病毒基因组DNA构成。病毒衣壳由主要衣壳蛋白L1和次要衣壳蛋白L2组成，其中主要衣壳蛋白L1具有型别特异性和明显的抗原性，是免疫细胞清除HPV的主要攻击位点。目前，根据编码L1蛋白的基因组序列已鉴定出200多种HPV型别，根据致癌风险可为高危型和低危型，高危型HPV包括：HPV16/18/31/33/35/39/45/51/52/56/58/59/68等，其持续感染可导致子宫颈、阴道、外阴、肛门、阴茎、头颈等部位的癌前病变，病变可最终发展为浸润性癌；低危型HPV包括HPV6/11等，可引起生殖器疣等良性病变。

HPV对外界的抵抗力相对较强，在pH6～8的范围内比较稳定，在干燥环境中也可存活较长时间。病毒耐寒不耐热，低温可维持感染性，在55～60℃时变性，100℃灭活。X射线、γ射线或紫外线均能以不同机制使其灭活。强酸、强碱等大部分的消毒剂（如强酸邻苯二甲醛、过氧化氢、次氯酸等）均可有效杀灭环境中的HPV。

致病机理

HPV具有宿主特异性，仅感染人类皮肤和黏膜基底层的未分化角质层形成细胞，可导致鳞状上皮细胞异常增殖。HPV病毒基因表达于基底层角质形成细胞、装配和成熟于鳞状上皮分化良好的细胞，从而有效躲避免疫细胞识别、逃避机体固有免疫，影响抗原递呈防御机制。细胞免疫对正在发生的感染的清除发挥重要作用，大多数的HPV感染会被机体清除，只有少数HPV持续感染并最终发展为癌前病变及癌变。

国际疾病流行情况

HPV的感染率在不同地区、不同人群中分布不同。2010年一项纳入全球194项研究、共1016719例筛查人群的Meta分析显示，全球细胞学正常人群中HPV调整感染率为11.7%；2023年Catalan肿瘤研究所HPV信息中心报告显示，感染的年龄高峰出现在＜25岁，在子宫颈癌人群中HPV16和18是最常见的HPV感染型别。

国内疾病流行情况

2017年一项覆盖全国42.7万名20岁及以上女性，评估疫苗普及前时代HPV人群感染率的研究结果显示，HPV总感染率为15.0%，其中高危型和低危型HPV感染率分别为12.1%和5.2%。2019年一项涵盖198项研究数据的系统综述显示，中国高危型HPV感染率具有＜25岁和45岁左右两个感染高峰。2018年发表的一项纳入1991—2016年45项研究，分析我国女性HPV基因型流行现状的系统综述，中国子宫颈癌中最常见HPV型别依次为HPV16（59.5%）、HPV18（9.6%）、HPV58（8.2%）、HPV52（6.5%）和HPV33（3.5%）等。

HPV相关疾病临床表现和诊断

高危型HPV持续感染引起的下生殖道、肛周、头颈部位的癌前病变，在疾病早期多无特异性自觉症状，部分人群可仅表现为阴道分泌物增多、接触性出血、不规则生殖道出血或外阴阴道局部轻微异样感，多数仅能通过筛查发现异常。相关诊断流程均以高危型HPV核酸检测、组织病理学活检等作为核心依据，具体可参照《中国宫颈癌诊疗指南（2022 版）》、《阴道上皮内瘤变诊治专家共识（2020版）》、《肛门上皮内瘤变诊治中国专家共识（2023年版）》、《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头颈部肿瘤诊疗指南（2023年版）》等。

低危型HPV感染引起的生殖器疣、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病等良性增生性病变，早期多无明显全身症状，仅在感染局部出现皮肤黏膜赘生物、轻微瘙痒或异物感；复发性呼吸道乳头状瘤患者可出现声音嘶哑、咳嗽或呼吸困难等，需到医院就诊进行相应疾病排查。临床上低危型HPV所致生殖器疣的临床表现、辅助诊断、鉴别诊断及规范化诊疗可参照《中国尖锐湿疣临床诊疗指南（2021版）》、《WS/T 235-2016 尖锐湿疣诊断》。其他体表HPV相关皮损可参照《皮肤病性病诊疗指南（第3版）》。

HPV筛查

现阶段HPV感染及相关病变已建立成熟规范的人群筛查体系。HPV核酸检测是WHO推荐用于宫颈癌初筛的首选方法,可明确14种高危型HPV感染及具体型别，也可采用宫颈细胞学检查；对宫颈细胞学检查初筛结果异常或可疑者、HPV高危分型检测结果为16/18型阳性者、其他高危型阳性且细胞学结果异常或可疑者以及肉眼检查异常者需转诊阴道镜检查；对阴道镜检查结果异常或可疑者进行组织病理学检查。对宫颈癌筛查异常或可疑病例进行追踪随访，督促其尽早接受进一步诊断及治疗。

通过常态化人群筛查、分层风险分流和早诊早治模式，可有效实现HPV感染及相关癌前病变的早期识别、动态监测与临床干预，从源头降低 HPV 相关恶性疾病的发病与疾病负担。

疫苗工艺和种类

目前上市应用的预防性HPV疫苗均为基于HPV病毒L1结构蛋白重组而成的病毒样颗粒疫苗。HPV疫苗接种后，会刺激机体产生特异性中和抗体，抗体能中和入侵的HPV，从而阻止HPV的感染，进而预防子宫颈癌的发生和发展。在中国境内上市的HPV疫苗共7种，包括3种针对HPV16/18的双价疫苗，2种针对HPV6/11/16/18的四价疫苗，2种针对HPV6/11/16/18/31/33/45/52/58的九价疫苗。

有效性

目前双价、四价和九价HPV疫苗在全球各地的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完成全程免疫接种（包括3剂接种程序及部分国家小年龄人群的2剂接种程序），均能观察到较高的疫苗相关抗体阳转率及血清抗体滴度，且在预防疫苗相关基因型引起HPV相关疾病的临床试验中均显示出较好的效力。临床试验结果显示，18～45岁女性接种3剂国产双价HPV疫苗（厦门万泰）后对HPV16和18的抗体阳性率在第7月时均为100%，至第66月仍可维持在98%以上。同时，第66月时针对HPV16/18相关的高级别生殖器病变和HPV16/18相关持续感染（≥6个月）的保护效力分别为100.0%和97.3%。9～30岁女性接种3剂疫苗后（玉溪泽润）1个月，HPV16和18型抗体阳性率均在99.77%以上；9～17岁女性接种3剂双价HPV疫苗（玉溪泽润）后第48个月的HPV16和18型抗体阳性率均为97.6%以上；；18～30岁女性中接种48个月后，对HPV16/18相关的CIN2/3级保护效力为78.6%。

在HPV疫苗上市后实际应用中，瑞典、丹麦、美国、澳大利亚等引入HPV疫苗较早的国家显示了疫苗对相关基因型引起的HPV相关疾病良好的保护效果，可有效预防感染、生殖器疣、癌前病变和子宫颈癌。例如，2020年瑞典长达10年的167万女性回顾性研究，发现HPV疫苗接种可显著降低宫颈癌风险，对17岁之前开始接种疫苗的女性保护效果为88%；而近期瑞典另一项大规模人群队列研究发现HPV疫苗高覆盖率能显著降低接种人群和未接种人群的高级别宫颈病变发生率，证实了HPV疫苗具有群体保护效果。

安全性

HPV疫苗总体安全性良好。常见或偶见一般反应包括接种部位疼痛、红肿、硬结等局部反应，以及疲倦乏力、肌痛、头痛、发热、关节痛和胃肠道症状等全身反应，通常1-3天内可自行好转。过敏性皮疹等过敏反应报告极其罕见，接种后要在现场留观30分钟，以防范急性严重过敏反应的发生。不同品种疫苗以及儿童和成人之间可能有所差别，具体可参考疫苗说明书等。

免疫策略

2016年，国家药监局批准首个进口HPV疫苗注册，2017年正式上市应用。后续随着疫苗品种增多、疫苗应用有效性和安全性等的证据积累，不少省份、地市等将HPV疫苗接种纳入本地民生项目，对适龄女孩提供免费接种，积累了更多接种组织实施等实践证据。

2025年10月，国家疾控局、国家卫生健康委、教育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国家药监局、国务院妇儿工委办公室联合印发《关于将人乳头瘤病毒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有关工作事宜的通知》，自2025年11月10日起，将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组织各地为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的满13周岁女孩免费接种2剂次双价HPV疫苗（间隔6个月）。

免疫程序

目前在中国境内上市的7种疫苗均获批用于女性，常规推荐程序为3剂次，9～14岁可选择2剂次程序（其中进口四价HPV疫苗和九价HPV疫苗分别适用于9～13岁和9～17岁）；2种疫苗（进口四价和九价HPV疫苗）获批用于男性，常规推荐程序为3剂次，分别适用于9～26岁和16～26岁男性。

国家免疫规划程序：自2025年11月10日起，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在全国范围内对目标人群（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的满13周岁女孩）免费接种2剂次针对16和18基因型病毒的双价HPV疫苗（间隔6个月）。2011年11月10日及以后出生的女孩，如未按照常规免疫程序完成2剂次疫苗接种的目标人群，应在18岁之前尽早补齐2剂次，第2剂与第1剂间隔6个月。

其他注意事项：

如接种对象已按照相应HPV疫苗（任何价次）产品说明书完成全程接种的，无需再接种。

原则上使用同一厂家双价HPV完成2剂次接种，暂不建议不同厂家HPV疫苗替换接种。在遇到无法使用同一生产企业双价HPV疫苗完成接种程序时，可在充分知情告知前提下，使用不同生产企业的双价HPV疫苗完成后续接种。

既往接种HPV疫苗不足两剂次的适龄女孩，如后续剂次选择接种国家免疫规划双价HPV的，可在充分知情告知前提下，再接种1剂次。

HPV疫苗可在不同注射部位与其他疫苗同时接种。

免疫功能低下者或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者，建议按照产品说明书的3剂次程序接种。

1.普及宫颈癌防治知识，降低患病风险。广泛宣传宫颈癌防治知识和理念，普及HPV感染危害及防控知识，强化公众健康防护意识，树立科学防病观念，养成良好卫生习惯，不共用私人物品，减少HPV间接接触传播风险；倡导健康婚恋观念，推迟初次性行为年龄、保持固定性伴侣，减少高危性行为，规范使用安全套降低感染概率；坚持规律作息、均衡膳食与适度运动，增强机体免疫力。

2.加强宫颈癌筛查服务，促进早诊早治。落实适龄女性HPV与宫颈细胞学定期筛查，做到早发现、早诊断、早干预；加强基层接种与临床医务人员专业培训，统一诊疗规范和随访管理要求，强化病例规范化管理与健康指导。

3.持续完善子宫颈癌综合防控体系，健全基层预防接种服务和筛查网络，统筹推进消除子宫颈癌公共卫生行动，降低人群整体疾病负担。

1.接种HPV疫苗能预防哪些疾病?

接种HPV疫苗是子宫颈癌一级预防的核心举措，也是预防宫颈癌最经济、最有效的手段。目前已上市的HPV疫苗均可有效预防至少70%以上的宫颈癌发生。接种HPV疫苗后可产生保护性抗体和记忆效应，从而保护身体免受HPV感染，以及有效预防HPV感染所致相关病变如疣、癌前病变及包含子宫颈癌在内的相关癌症等的发生。学龄女孩接种HPV疫苗产生的抗体水平更高，保护效果更好。

因此，及时接种HPV疫苗能够有效降低未来子宫颈癌的发生率，同时，还可以减少HPV感染导致的其他相关疾病和病毒传播，守护长远健康。

2.HPV疫苗总体保护效果如何，是否需要定期加强接种以维持免疫效果？

目前已有的研究表明，HPV疫苗整体保护效果良好，不需要加强接种。HPV疫苗在预防疫苗相关HPV型别引起的感染及疾病的临床试验中均显示出非常高的保护效力和抗体持久性。在上市后真实世界研究中也显示出对相关疾病良好的保护效果。基于目前已有的数据，HPV疫苗表现出较好的长期保护效力，最长的持久性保护效力已超过10年。

3.二价、四价、九价HPV疫苗有什么区别?

国内已上市的HPV疫苗主要有二价（双价）、四价和九价，它们的区别主要在于覆盖的HPV型别数量不同。目前国家免疫规划使用的双价HPV疫苗，可预防16型和18型两种高危型HPV感染。四价、九价HPV疫苗，在双价HPV疫苗包含的16型和18型基础上，分别增加6型、11型等容易致疣的低危型别和31/33/45/52/58等其他高危型别。研究数据显示，在国内已上市的所有HPV疫苗均安全有效，均可有效预防至少70%以上的宫颈癌发生。家长可放心带适龄女孩及时接种。

4.男性需要接种HPV疫苗吗?

当前我国获批可供男性接种的HPV疫苗有两种，为进口四价和进口九价HPV疫苗。HPV感染不仅导致女性子宫颈癌，也与男性的肛门癌、口咽癌、阴茎癌以及生殖器疣等相关。9到26岁男性接种HPV疫苗，可显著降低疫苗所含型别的HPV的感染及相关病变如癌症和疣的发生。但目前男性接种需要自费。

随着越来越多HPV疫苗男性适应证的获批，以及男性疾病负担、卫生经济学等本土证据的不断积累，未来适龄男性HPV疫苗接种策略的制定和推进，也是我国下一步疫苗接种策略完善和优化的考虑方向。

5.哪些人可以免费接种HPV疫苗?

我国从2025年开始对年满13周岁的女孩免费接种双价HPV疫苗，既体现了国家对女性健康的高度重视，也标志着我国在宫颈癌防控方面迈出了关键一步。国家免疫规划HPV疫苗的接种对象和免疫程序为：2011年11月10日以后出生的满13岁女孩。使用双价HPV疫苗，接种2剂次，间隔6个月。

国家免疫规划覆盖范围外的其他人群，如大龄女性、高危男性群体，也可以选择自费接种HPV疫苗，以保护自身健康。目前基层常规接种单位均有HPV疫苗供应，受种者可以根据当地疾控部门和学校的安排，到附近社会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或学校临时接种点接种HPV疫苗。

6.此前已自费接种过1针双价HPV疫苗，第二针还可以免费接种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第六条规定，居住在中国境内的居民依法享有接种免疫规划疫苗的权利，履行接种免疫规划疫苗的义务，政府免费向居民提供免疫规划疫苗。双价HPV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后，受种对象依法享有免费接种的权利。因此，对于国家免疫规划人乳头瘤病毒疫苗适龄女孩，此前已自费接种过1剂双价HPV疫苗的，如后续剂次仍选择接种免疫规划双价HPV疫苗的，可免费接种1剂次双价HPV疫苗，距离前一剂次间隔应不小于5个月。

7.接种HPV疫苗前要注意什么?

接种HPV疫苗前，应告知接种医生自身身体健康状况、既往过敏史等；接种后，需在接种点留观30分钟。

接种HPV疫苗后报告的不良反应很少见且多为轻症，如接种部位的疼痛、红肿、硬结以及发热、乏力等，多在几天内自行缓减消失。

8.HPV疫苗需要接种几针，针次间隔是多久?

目前我国上市应用的HPV疫苗有多种，针对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推荐接种剂次和间隔略有不同，如多数疫苗对于适龄女孩推荐2剂次程序，大龄女性推荐3剂次程序；男性均按照3剂次程序推荐。受种者可按照所选择疫苗的推荐程序来接种。

如接种国家免疫规划疫苗，需按照2剂次（间隔6个月）程序来接种。对于免疫功能低下者或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者，建议按照产品说明书的3剂次程序接种。如未按照常规免疫程序完成2剂次疫苗接种，应在18岁之前尽早补齐2剂次，第2剂与第1剂间隔6个月。

9.HPV疫苗可以和其他疫苗一起接种吗？

已有大量临床试验证据证明，HPV疫苗可以和其他疫苗（如甲肝疫苗、乙肝疫苗、百白破疫苗、脊髓灰质炎疫苗、流脑疫苗等）同时接种，同时接种后的安全性和免疫原性不差于单独接种。一项随机对照试验系统综述显示，双价和四价HPV疫苗与其他任何疫苗同时接种的免疫反应非劣于单独接种，局部和全身反应也没有显著增加。世界卫生组织及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家也均建议，HPV疫苗可与其他疫苗同时接种。目前所有在市HPV疫苗均为重组蛋白病毒样颗粒疫苗，理论上刺激机体产生免疫反应的机制相似，可参考同类产品的同时接种建议。但注意实际操作时需在不同部位接种，如左上臂接种HPV疫苗，右上臂接种其他种类疫苗。

10.错过了HPV疫苗接种时间，怎么办?

如果错过了HPV疫苗的接种时间，通常不需要从头开始接种，尽快前往接种单位，说明自己的接种情况（已打几针、最后一针时间、当前年龄），按照接种医生建议尽早补种。

11.接种完HPV疫苗还用做宫颈癌筛查吗?

筛查和HPV疫苗接种是预防宫颈癌的两大重要武器。接种HPV疫苗并不能100%预防子宫颈癌。目前的HPV疫苗一是没有覆盖所有高危型别，二是不能清除已存在的感染和阻止已有病变的进展。因此，无论是否接种过HPV疫苗，适龄女性均需按照相关临床规范定期进行子宫颈癌筛查。有了“疫苗+筛查”的“双保险”，才能最大限度降低宫颈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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